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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热汤面里的亲情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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碳水饱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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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饿不饿?要不要我下碗面给你吃?

”一起吃饭“始终是我家雷打不动的规矩,无论多晚,都会等一家三口都聚齐了,饭桌上的灯光才会被正式点亮。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,每天就一两个菜,够三人吃,绝不浪费。但即便条件有限,父母还是会尽量照顾我的口味,我爱吃面,于是饭桌上最常出现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面。

上海面主要是汤面或拌面,再加上浇头。浇头是精髓。母亲对食的讲究,即使在那段最贫穷的日子里,我们的舌头和胃却始终都没有受到亏待。母亲烧的一手好上海菜,本帮菜的浓油赤酱在母亲的手下演绎的淋漓精致。咸中透着甜,咸咸香香,极其下饭,不知不觉就已一大碗下肚了。

我犹然记得,中高考前夕,我的情绪特别不稳定,青春期的攀比风气一点一点剥开了我的自卑:别人的新衣服,新鞋子,和我的家徒四壁,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。我常常会借着饭菜的单一大发脾气,母亲是个温顺的妇人,从来没有生过我的气,天真的以为真的是她做菜不够好吃,更是每天钻研菜谱,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各样的面,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用温柔的力量来应对我的别扭:“你饿不饿?要不要我下碗面给你吃?”

母亲做的最拿手的非大排面莫属了。大排先去血水,用锤子把肉敲松,裹上面包糠油炸到半熟,再加入调味料红烧,或是省去红烧的步骤,撒上盐清蒸熟。汤头一般是头天喝绳的骨汤或鸡汤,加入少许麻油、酱油、香葱。我们家通常吃碱水面,会更有嚼劲。汤和面都准备好了,最后把大排覆盖在面上。一口下肚,纵然有千万种愁绪都云消雾散了。

很神奇的是,几乎每家饭店的辣酱面味道都略有不同,母亲秘制的八宝辣酱更是独一无二,的“妈妈味”。

辣酱即八宝辣酱,是上海地区的特色菜。虾仁、鸡肉、鸭肫、猪腿肉、肚子、开洋、香菇、笋片,故称它为“八宝辣酱”。正宗的八宝辣酱味道辣鲜而略甜,制作过程也比较费时费力。母亲的版本就比较家常了,原料和做法不会那么繁复讲究。

先将猪肉,笋,豆干,土豆,花生切丁加入辣椒和豆瓣酱翻炒,加水和酱油煮到汤汁粘稠后,再加盐,糖,葱花继续翻炒,焖煮一会儿后,便可出锅了。

我嫌汤会冲淡辣酱的独特甜辣味,喜欢把辣酱拌进面里吃。现在家门口有卖现成的八宝辣酱,妈妈很少再自己动手烧了。有一次想讨教她做法,她想了半天,很多步骤竟记不清了。这口母亲的味道大概只能珍藏在心里了。

初高中的时候,母亲一直坚持不让我买早餐摊的早点,不管学校离得多远,她都会早起亲自给我煮面吃,做的最多的就是青菜肉丝烂糊面。烂糊面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它的面条非常软烂,几乎不用嚼,刚送到嘴边就滑下去了。鸡蛋挂面是最好的,煮的时间短也够软烂,丢几颗小青菜和肉丝进锅里,甚至不用加盐调味。用不了多久就能端上饭桌了。

父亲口味重,每次因为清汤寡水而无精打采的时候,总会被母亲念叨:“淡点好,要记住食材本来的味道,平平淡淡才是生活原本的样子啊。”

父亲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,母亲拗不过他,只好单独为父亲开小灶。通常是把昨晚的剩菜、胡椒粉和酱油一起混进面里炒,既照顾到了他的口味,还能顺带解决昨晚的剩菜,可谓一举两得。

后来我自己在学校尝试过炒面。先将面条煮到半熟,在锅底倒适量橄榄油、一勺老干妈,酱油,把面和青菜、午餐肉丢进去一起翻炒。成品的卖相很不错,味道也得到了室友的一致肯定,但就是感觉觉得缺了点什么。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母亲也有自己的喜好,她爱吃鱼虾蟹,经她之手的黄鱼面汤鲜味美。汤头很宽,呈奶白色,一整条黄鱼肉质细嫩,雪菜的咸鲜融合进汤里,再煎个荷包蛋。母亲很少做黄鱼面,因为我们父女俩都不爱吃鱼,爱吃肉。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的时候,才会下一碗黄鱼面给自己吃。

关于黄鱼面的做法妈妈一直有所保留,据说哪天我出嫁了她就教给我哈哈。

其实母亲还有很多私房面,比如双菇面筋面,素鸡面,焖肉面,红烧牛肉面,老鸭面等等等。后来也去过很多高档的餐厅,不论是多少星级的餐厅,始终都觉得不如母亲做的好吃。我想,在做这些面的过程中,母亲一定是倾注了对家人的爱心,才能使每一道平凡的食物变得如此有滋有味,使我魂牵梦萦吧。

有一句话我很喜欢:”你饿不饿?我下碗面给你吃。“我一直认为,食物是这世界的情感链接,不论多么生疏的关系,都可以在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面前冰雪消融,在美食前,我们都是一样的,如出生婴孩般热烈、满足、沉醉其中。

和家人一起用餐,带给我的是暖融融的亲情,和朋友一起用餐,总是难掩兴奋,彼此交流生活趣事,大学里和室友一起用餐,期望可以找到亲人的温暖,和爱人一起用餐,是平淡如水的真真切切。

“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清晨喝粥。”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“淡”字。就好像生活中的琐碎,淡而无味,却又难能可贵。人生路长而坎坷,吃饭的时刻却可以放松的做回自我,卸下盔甲,彼此坦诚相待。这大概就是家的意义,也是幸福的意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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